拾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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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:陈静纯

如果当初把那颗种子留着,或许它早已枝繁叶盛,我就不会被困在死角里,伴着黑漆漆的夜独自哭泣;也不会用力在脑海搜索一遍又一遍,找不到曾经的纪念。这些,你在天上看到了吗?

还记得那时你拖着沉重的身体,脚底的鞋磨破了,却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家里。妈妈心疼地为你拭去脸上的汗水,你只是笑着,你难道真的已经忘记我们是谁了?我跑到门外,望着泥泞的沙石路上遗留的脚印深深浅浅,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,至少你还记得这条回家的路。这条小时候你时常和外婆一起走来的路,现在已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。喧闹的马路下埋藏着你当年的脚印,只是时间没有为我们停留。这些,你在天上看到了吗?

或许那是一棵大榕树,或许那是一棵梧桐树,我弯下腰,拾起的那片枯叶亦或是榕树叶,亦或是梧桐叶。它像一双翅膀,是一双落在天上的翅膀。这是你从天堂飘来的吧?又刚好那么巧,让我无意中拾起。

看着那捧在手心的枯叶,突然冷笑:“没有羽翼,怎么是翅膀?”会的,因为你说过那叶子可以寄托理想而飞翔。哦,原来它是会飞的……

那个你,满头白发,直直地躺在那,长满皱纹的脸上躺着硬邦邦的胡渣,触摸不到你手心的半点温度。妈妈说:“外公离开我们了,永远地离开了……”那时我还小,只知道趴在离你最近地方,静静地看着你。我没有哭,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搬到天堂去住。我只是恨那可恶的病夺走了你的生命,让你最终也没有再记起我们是谁了;我只是恨当初为什么要把种子丢掉,让叶子不是落在我家门口,而是在遥远的地方……

阳光斜斜地落在土壤上,我就是那个拾树叶的姑娘。弯下腰,站起来,在树叶上写下祝福求它带到天堂,你在天上收到吗?

现在我终于明白,你为什么送我一颗种子。因为那是会飞的翅膀,会把我带到天上找你。

又一阵秋风吹过,弯下腰拾起一片又一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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